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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畫心為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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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還是一身猩紅錦袍,只是在月光下不見了飛揚跋扈,更添幾分霞姿月韻,整個人都柔和下來。

韋長歡順勢靠在了他懷裏,左手鉤住她的脖子,右手食指在他胸膛一圈一圈地劃著。

“你,這是做什麽?”倪豐秀驚訝之餘,卻並未推開她。

幸好夜色甚晚,這條街人又少,小攤販們也都是人精,此刻二人這般,也權當沒看見似的自顧自做著手頭的事。

“我聽聞古時有畫地為牢一說,就想試試,這人心,能不能畫地為牢。”韋長歡畫了半晌,輕聲道。

倪豐秀微驚,眼中浮起欣喜之色和一絲覆雜的情緒:“你想要我的心?”

韋長歡在他胸前滑動的手指一頓,擡頭望著他亮晶晶的眸子,淺淺一笑道:“昭王殿下的心,我可要不起。”

她推開倪豐秀,撫了撫衣裙:“夜深了,昭王殿下也早些回去吧。”足尖一點,就這樣走了。

倪豐秀不明就裏,手掌輕輕撫上自己的胸膛,面色漸沈。

韋長歡一口氣未換飛檐走壁至聽風小築,卻看見那屋檐上一人翩翩而立,似乎候她已久。

“昭王殿下站在我的屋頂上做什麽?”

“郡主在本王胸前畫地為牢時,是不是圈走了什麽東西忘記還了?”

“那本就是我的東西,放在王爺手裏久了,王爺就把它當成了自己的東西不成?”

“我從未把它當成自己的東西,可它也不是你的東西。”

韋長歡面上閃過一絲惱怒,她爹說這赤靈石不是她的也就罷了,怎麽倪豐秀一個外人,也敢這麽說!

“你若是識相,便當作什麽都沒發生,回你的昭王府去,我南詔便不會找你的麻煩,”她盯著他:“找白水的麻煩。”

倪豐秀挑眉:“我今日,偏就不識相。”說罷,運出一掌向韋長歡攻去。

倪豐秀沒有了赤靈石,韋長歡似乎就沒有了掣肘,你來我往間二人平分秋色,誰都不占上風,也不落下風。

二人打鬥的動靜雖不大,卻引出了不知何時到了聽風小築的十七羅剎。

一時間十七人飛身而出,將二人圍住,淩戈也躍上屋檐道:“郡主,剩下的事,交給十七羅剎吧!”

可許是倪豐秀太過難纏,二人依舊你攻我守,你守我攻的延續了有一炷香的時間。

可出乎意料的,韋長歡的真氣又瞬間消失了,任她如何使勁,也不見半絲動靜。

她神色覆雜地看了倪豐秀一眼,退回屋頂。

倪豐秀追過去,半道卻迎來了十七羅剎首尊起雲,與次首尊扶風。

韋長歡站在屋頂上,抿著唇看著夜空中模糊不清的三道人影。

緊接著十七羅剎其餘十五人一時齊上,再擺多年未現的羅剎陣。而此時倪豐秀的隱衛也自暗處躍出,一左一右護在他身旁。

羅剎陣絕非徒有其名,區區三人之力,絕對無法抵擋。

十七羅剎如一把巨劍,輕易地撕開了三人的防備,如滾滾車輪碾向螻蟻一般,向三人碾去。

“住手!”重要關頭,韋長歡堪堪喝止。

“郡主!”淩戈不解又帶一絲焦急對韋長歡喊道。

韋長歡瞥了她一眼,她有再大的不讚同,也只能先按下。

“昭王殿下,我還是那句話,你若識相,我們便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
“韋長歡,你日後若是後悔,回頭路並不好走。”倪豐秀覆雜地看了她一眼,便帶著他的兩個受傷不輕的隱衛走了。

“郡主今日不該放了倪豐秀。”倪豐秀剛走,淩戈便上前對韋長歡道。

“姑姑要在大豫京城,我的聽風小築之內,殺了當今聖上最寵愛的皇子嗎?”韋長歡看著她,反問道。

淩戈欲言又止,最後只道:“即使殺了他,也有辦法讓當今皇上,不怪罪郡主。”便帶著十七羅剎退了下去。

韋長歡眉間閃過一絲疑惑,卻並未把淩戈的話放在心上。

昭王府內,氣氛有些凝重。

“殿下當真咽得下這口氣?若今日韋長歡並未手下留情,若沒人來報信,若我等沒有及時趕到,可想而知……後果會如何!且信繁、信玄全身筋脈盡斷,即便續上,也要過好一陣才能恢覆功力,再說這斷筋斷脈之痛怎能白受,我們九仙姝可不怕她的十七羅剎,只要殿下一句話,我霧隱馬上待人去踏平她的聽風小築!”九仙姝之首霧隱意難平地憤憤道。

“你退下吧。”倪豐秀道,淡淡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。

“殿下!”

正給倪豐秀檢查傷勢的信之示意霧隱不要再多言,她只得不甘地退了下去。

“你也退下吧,我並無大礙,好好照顧信繁、信玄。”

“是。”

倪豐秀盍目靠在榻上,像是熟睡了一般。半晌,不只是囈語還是呢喃道:“不能殺我,不想殺我,不想殺我,不能殺我……”

聽風小築內,一片靜悄悄。

韋長歡坐在榻上,試著運氣,發現功力已然恢覆,她心中不解之惑更盛。

“郡主可要歇息?奴婢讓人打水來。”淩戈問道,主仆兩默契不提方才之事。

“吩咐他們擡一桶水過來吧,我要沐浴。”

“好,奴婢這就去。”

韋長歡反覆地看著手中的赤靈石,心中回響著倪豐秀那句話:“日後若是後悔,回頭路可不好走。”

“回頭路?”她輕聲呢喃道:“不知這世上,到底有沒有回頭路。”

“郡主,已經吩咐下去了,倒是雲栽那丫頭,自你回來後就沒了影兒,不知跑哪去了……”淩戈說話間自門口慢慢走近,卻看見韋長歡坐在榻上望著手心發呆,她試探地喊道:“郡主?”

韋長歡回過神,五指握起收成拳頭,不動聲色地搭在小幾上。

淩戈見狀,詢問地看著她,猜測道:“郡主可是已經拿回了赤靈石?”

韋長歡看了她一會兒,才道:“我不確定。不管我如何用內力試探,它都毫無反應,而且,它似乎能讓我瞬間真氣盡失。”

淩戈皺眉沈思,接著看著韋長歡,斟酌道:“詔王興許有辦法,不如郡主……帶著赤靈石回南詔?”

“好,明日便出發。”韋長歡應的痛快,出乎淩戈的意料。

第二日天還未亮,韋長歡便帶著十七羅剎趕往南詔,將淩戈與雲栽留在京城做掩護。

不過策馬奔離京城三十裏,竟遠遠地瞧見倪豐秀在那候著。

“郡主可否借一步說話?”說罷倪豐秀便策馬奔向不遠處的林子。

韋長歡示意十七羅剎在原處等著,自己策馬跟了上去。

到了不遠處的山腳,她勒了韁繩,二人皆未下馬,並排停著,她率先開口道:“你想說什麽,說吧。”

倪豐秀看著樹枝上的一直山鵲,良久才道:“就算你回了南詔,赤靈石,也還是塊普通的石頭。”

韋長歡冷冷地看著倪豐秀,一言不發。

倪豐秀繼續道:“你想知道什麽,我來告訴你就是,有些事,我知道的比你祖父清楚。”

韋長歡一楞,周身似泛起殺氣,須臾,開口問道:“赤靈石為什麽會在你手裏,你與我娘的死,有沒有關系。”

倪豐秀雙眸一震,染上一絲晦色,道:“赤靈石是你娘死前親手交給隆裕長公主的,後來長公主又給了我,”他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只山鵲,狀似若無其事:“你娘是產後虛弱而死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過了許久,韋長歡吐出這三個字。

倪豐秀終於看向韋長歡,面色冷淡: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罷,這些都是過去的事,你該思索的是將來,別忘了你是誰。”

“我自然知道我是誰,無須你來提醒。”韋長歡盯著他道:“可讓我奇怪的是,大豫的昭王殿下,竟在白水布置了那麽多暗樁,不知意欲何為。”

倪豐秀一笑:“自然是為了有朝一日控制白水。”接著話鋒一轉:“你要六詔統一,而我,要這天下,東至不鹹,西至白水,北至高延,我全都要。”

韋長歡瞥了他一眼,冷聲道:“昭王野心不小,可你要這天下,與我有何幹系,同樣,我要統一六詔,也與你無關。”

倪豐秀聞言並未起怒,只淡淡說道:“你的赤靈訣似乎還未大成,要練成赤靈冰焰怕更是遙遙無期,不知還怎麽統一六詔。”

韋長歡被他說中痛處,聲音帶了幾分薄怒:“我赤靈訣至今未大成,還不是拜你所賜。”

倪豐秀輕輕一笑:“看來郡主對我怨恨頗深,連赤靈訣至今不能大成都要賴到我頭上。”

“你此話何意?把我比作那潑皮無賴嗎!”韋長歡慍怒。

“我只想告訴你,即使你在你娘死後就拿到了赤靈石,也無法練成赤靈冰焰。”

韋長歡看著他,眉心微蹙,等著他的下文。

“只有我修的地宇真經,才能解開赤靈石的封印,助你練成赤靈冰焰,也只有你練成赤靈冰焰,將我的玄巖鎧淬火虛化,我的地宇真經才能大成,所以你我,息息相關。”倪豐秀道。

韋長歡看著倪豐秀,久久都未移開目光。

樹枝隨風微動,送來幾縷搖曳的光暈,淡淡的梅花香氣若有若無。

許久,她朝倪豐秀道:“如此,我們便各取所需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sorry啦親們,這兩天更新有些不穩定~

以後都是早上10點更新~麽麽噠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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